
1
沈氏集团给我办了场欢迎会。
台下坐满了财经记者和商界名流,闪光灯晃得人眼晕。而本该坐在主位的我,却被安排在了长桌最右侧——一个连话筒都没有的位置。
沈家大小姐沈清澜坐在正中央,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高定,优雅得像只天鹅。而我这位刚被找回来的“真少爷”,连西装都是临时租来的。
就在主持人准备开场时,沈清澜突然拿起话筒,眼圈泛红:“感谢各位今天到场……我真的……需要点时间调整情绪。”
说完她起身离席。她一走,我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沈国栋、母亲林雅芝也跟了出去。
整个会场陷入尴尬的沉默,所有人都看向我——这个被晾在台上的“主角”。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救场,音响里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。
“放心,他就是个摆设。”是沈国栋,“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,浩宇。”
接着是沈清澜冷静得可怕的声音:
“爸说得对。他在公司就是个底层员工,要不是看在那点血缘的份上,我连部门经理都不会给他当。认清自己的位置,我还能给他口饭吃。”
台下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他们麦克风没关!”
我端起面前的水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给沈清澜当了三年特别助理,我太了解这位大小姐了——那个连文件页码都要对齐的完美主义者,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
这分明是演给我看的。
或者说,是演给所有人看的。她要让整个江城都知道,我沈叙就算流着沈家的血,也永远低人一等。
宾客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怜悯,还有些人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讽。
林雅芝温柔的声音也从音响里飘出来:
“浩宇别难过,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。那个家他别想住进去,老宅永远只有你一个主人。”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换个人大概早就夺门而出了。
但我没动。不仅没动,还顺手从旁边拿了本宣传册,慢悠悠翻看起来。
十五分钟后,沈家人回来了。
看到我还稳稳坐在那儿,沈清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大概她以为,我早该羞愤离场了吧。
“抱歉各位,”沈国栋重新拿起话筒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“刚才有些家事需要处理。现在,欢迎我的儿子沈叙回家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林雅芝走到我身边,温柔地拍拍我的肩:“小叙啊,你突然回来,家里的房间都住满了。你先在原来的地方住着,妈妈给你转笔钱,你换个好点的小区。”
沈家那栋占地三亩的庄园,会缺一个房间?
我点点头:“好。”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沈清澜脸上闪过“算你识相”的表情。
“不过,”我放下宣传册,“既然认我回来,总不能只给钱吧?听说爸妈给沈浩宇准备了公司股份,我的那份呢?”
空气凝固了。
2
沈清澜脸色一沉,语气带着训斥:
“沈叙,注意场合!这不是你能提的要求!”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下租来的西装袖口:“行,那我就不提了。各位,今天这场戏看够了吗?没看够的话,建议沈总再加点片酬,我还能继续演。”
说完我朝门口走去。
林雅芝急忙拉住我:“小叙!别闹脾气!”
我转身看她:“沈太太,是你们在闹,还是我在闹?”
沈国栋沉着脸:“股份的事以后再说。今天先回家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“回家?”我笑了,“回哪个家?是那个‘永远只有沈浩宇一个主人’的家吗?”
“沈叙!”沈清澜的声音压着怒意。
“弟弟!”沈浩宇突然站起来,眼眶通红,“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你回家住吧,我搬出去……”
他咬着嘴唇,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,“我本来就不该占着你的位置……”
沈清澜立刻把他按回座位:“浩宇你胡说什么!该走的是他!”
“沈总,”我看着沈清澜,“需要我提醒你吗?现在,在法律上,我才是你亲弟弟。”
沈清澜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我转向沈浩宇:“沈少爷,别演了。你这套对我没用。真要觉得占了便宜,不如把股份转给我?那才叫诚意。”
沈浩宇的眼泪真掉下来了。
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3
回程的车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浩宇靠在林雅芝肩上小声啜泣,沈国栋闭着眼揉太阳穴,沈清澜则一直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我靠在真皮座椅上,欣赏着窗外的江景——这大概是我二十六年来,第一次用这种角度俯瞰这座城市。
“晚上赵家有个宴会,”林雅芝打破沉默,“你跟我们一起去,认识些人。”
我头也没回:“赵家?什么来头?”
沈清澜冷冷接话:“世交。赵家千金赵晚晴和浩宇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很好。”
我这才转头看沈浩宇:“哦?那岂不是青梅竹马?”
沈浩宇攥紧了手,没说话。
林雅芝的语气有些犹豫:“小叙,虽然当初口头约定过你和晚晴的婚事,但这些年都是浩宇和她来往……你要是不愿意,我们可以……”
“口头约定?”我挑眉,“没签协议?”
“那种事怎么可能签协议!”沈清澜斥道,“你别想太多。”
我笑了:“那就是没有法律效力。挺好,省得麻烦。”
车停在赵家别墅前时,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。
我们刚下车,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裙的女孩就朝这边跑过来。
“浩宇哥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却在看到我时愣住了,“这位是……”
沈浩宇勉强笑笑:“晚晴,这是我弟弟,沈叙。”
赵晚晴打量了我几秒,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冷淡:“哦,听说你刚被找回来。”
“听说你和沈浩宇感情很好?”我直截了当地问。
赵晚晴脸色一变,下意识站到沈浩宇身边:“当然!我和浩宇哥认识二十多年了!”
“那正好,”我点点头,“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说完我径直往别墅里走。
“沈叙你站住!”沈清澜叫住我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
我转身:“沈总,需要我陪笑吗?助理合同里可没写这一条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清澜气得脸色发白。
赵晚晴盯着我,忽然开口:“沈叙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我告诉你,我看不上你这种人。”
我停下脚步:“哪种人?”
“从底层爬上来的,满身穷酸气,以为进了沈家就能一步登天。”赵晚晴语气刻薄,“你连给浩宇哥提鞋都不配。”
我笑了:“赵小姐,有没有人告诉你,你挑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
沈浩宇突然上前一步,挡在赵晚晴面前:“弟弟!你别为难晚晴!有什么冲我来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。
“冲你来?”我一步步走近,“沈浩宇,你这招用腻了没有?一有事就往人后躲,等别人替你出头,再跳出来装好人。”
沈浩宇脸色煞白。
“够了!”沈国栋厉声喝道,“沈叙,给浩宇道歉!”
我看着这一家人——父亲怒目而视,母亲满眼失望,姐姐恨不得我立刻消失,还有那个站在中间、看似柔弱实则得意的假少爷。
“行,”我说,“对不起。对不起我不该出生,不该被抱错,更不该活着回来碍你们的眼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这次没人拦我。
走到门口时,我听见赵晚晴轻声安慰沈浩宇:“浩宇哥别难过,他不配当你弟弟……”
晚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。
我摸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:“周董,上次说的那个项目,我答应了。明天我去您公司详谈。”
挂断电话,我最后看了眼灯火辉煌的赵家别墅。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4
周氏集团的办公室在江城最贵的写字楼顶层。
周振华——周氏现任掌门人,年过五十却依然精神矍铄。他给我倒了杯茶,笑容意味深长:“沈叙,我没想到你会主动联系我。”
“周董不是一直想挖我吗?”我接过茶杯,“三个月前,您开出的条件我可还记得。”
“但你当时拒绝了,”周振华坐回办公桌后,“你说要留在沈氏,报答沈清澜的知遇之恩。”
我笑了:“知遇之恩?周董,我在沈氏三年,做了十七个项目,给公司赚了至少两个亿。可我的职位呢?特别助理——好听点叫心腹,难听点就是高级打杂。这恩情,我觉得我还得差不多了。”
周振华眼神锐利:“所以现在你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,”我放下茶杯,“不过我要的条件,和三个月前不一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周氏海外市场拓展部总监的位置,全权负责东南亚业务。年薪我可以不要,但我要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分成。”我看着周振华,“还有,如果我能让海外业务年利润增长百分之五十以上,我要进入董事会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振华忽然笑了:“年轻人,胃口不小。”
“您敢给,我就敢吃。”
“沈家那边怎么办?沈国栋要是知道你来了周氏……”
“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,”我打断他,“沈家选择沈浩宇的时候,就该想到有这一天。”
周振华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。
“好,”他转身,“我给你三个月试用期。三个月,我要看到东南亚市场的改变。”
“一个月就够了。”
周振华挑眉:“这么自信?”
“我在沈氏跟过东南亚的项目,那边的市场我熟。”我站起身,“周董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离开周氏大楼时,已经晚上九点。
手机上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——二十个沈清澜,十个林雅芝,五个沈国栋,还有两个陌生号码。
我刚解锁屏幕,第三十八个电话打了进来。
是沈浩宇。
我按下接听。
“弟弟……你在哪?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爸妈和姐姐都很担心你……回家吧,我保证不跟你抢任何东西……”
“沈浩宇,”我打断他,“你今年二十六了,不是六岁。这套把戏留着演给赵晚晴看吧。”
“我没有演戏!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相处……”
“行啊,”我说,“那你把沈氏给你准备的股份转给我一半,我就信你是真心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笑了:“看,这就演不下去了?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钱!我这些年攒了不少……”
“我要钱干什么?”我冷笑,“沈浩宇,我想要的东西,你给不起,也舍不得给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把沈家所有人的号码都拉黑了。
5
入职周氏的第一周,我把所有东南亚市场的资料翻了个遍。
第二周,我飞了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泰国。第三周,我带回了三份合作协议。
周振华看着桌上的合同,表情复杂:“沈叙,你知道这些公司我派人谈了多久都没谈下来吗?”
“知道,”我点头,“所以我才亲自去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很简单,”我说,“沈氏在东南亚有基础,但沈清澜的策略太保守。那些公司想要的是创新和突破,不是按部就班的合作。我给了他们沈氏给不了的东西。”
周振华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沈清澜要是知道,怕是要气死。”
“她气不气死,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第四周,东南亚市场第一季度的报表出来了。
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二。
周振华在董事会上宣布我正式任职,并兑现承诺,给了我项目分成。数字后面的零,比我过去三年的工资总和还多。
散会后,周振华留下我:“沈叙,董事会那帮老家伙,现在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这才刚刚开始,”我说,“下个季度,我要让利润翻倍。”
“有把握?”
“没把握的话,我不会说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,秘书小声告诉我:“沈总,前台说有位姓沈的女士找您,等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:“让她上来。”
会客室里,沈清澜背对着门站着。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套装,背影挺拔依旧,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肩膀有些僵硬。
“沈总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我推门进去。
沈清澜转过身,眼神复杂:“沈叙,你非要这样吗?”
“怎样?”
“进周氏,跟沈家打对台。”她走到我面前,“你知道周振华是什么人吗?他是爸的死对头!”
“所以呢?”我坐下,“沈国栋的死对头,就不能是我的合作伙伴?”
“你姓沈!”沈清澜提高了音量,“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!”
“现在想起来了?”我笑了,“三个月前,在发布会上,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沈清澜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沈叙,回家吧。”她的语气软下来,“爸说了,可以给你股份,百分之五。只要你离开周氏。”
“百分之五?”我挑眉,“沈浩宇是多少?百分之二十?”
沈清澜没说话。
“你看,”我摊手,“在你们心里,我永远只值他的四分之一。”
“那是浩宇应得的!他在沈家二十六年……”
“我在外面吃了二十六年的苦!”我猛地站起身,“沈清澜,你搞清楚!不是我欠沈家,是沈家欠我!欠我一个家,欠我二十六年的人生!”
沈清澜被我的气势震得后退一步。
“沈总,没什么事的话,请回吧。”我按下内线,“送客。”
秘书进来时,沈清澜还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唯一后悔的,”我说,“就是没早点离开沈氏。”
6
沈清澜走后第三天,周氏和沈氏在城东那块地的竞标上撞上了。
那块地地理位置极佳,沈氏志在必得,周氏也势在必得。
竞标会上,我看到沈国栋亲自来了。他看见我坐在周氏那桌时,脸色瞬间铁青。
沈浩宇也来了,坐在沈国栋身边。看见我,他勉强笑了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竞标开始,几轮报价后,场上只剩下沈氏和周氏。
“周氏,九亿八千万。”我举牌。
“沈氏,十亿。”沈国栋沉声。
“周氏,十一亿。”
“沈氏,十一亿五千万。”
我笑了:“周氏,十三亿。”
全场哗然。
那块地的估值最高也就十二亿,十三亿已经亏了。
沈国栋盯着我,眼神像要杀人。他身边助理小声说着什么,应该是劝他放弃。
但沈国栋咬了咬牙:“沈氏,十三亿五千万。”
“成交。”主持人落槌。
走出会场时,沈国栋拦住我:“沈叙,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沈董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我微笑。
“那块地根本不值十三亿!”
“值不值,沈董说了算。”我看着他,“毕竟,是您拍下的。”
沈国栋气得手指发抖:“你这个逆子!”
“逆子?”我笑了,“沈董,您是不是忘了,三个月前,您亲口说,我不过是沈家养的一条狗?”
沈浩宇上前扶住沈国栋:“爸,别生气了……弟弟他只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看着沈浩宇,“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。”
沈浩宇脸色煞白。
“沈叙,”沈国栋深吸一口气,“你非要跟沈家作对到底?”
“不是我要作对,”我说,“是你们从来没给过我别的选择。”
上车前,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沈国栋气得浑身发抖,沈浩宇红着眼眶安慰他。多么父慈子孝的画面。
可惜,那本该是我的位置。
7
拿下城东那块地后,沈氏的资金链开始紧张。
业内都在传,沈国栋为了赌气,做了笔亏本买卖。
周振华很满意:“沈叙,你这招够狠。沈氏至少要缓半年。”
“不够,”我说,“我要的不是沈氏缓半年,是沈国栋主动来找我。”
“他会来?”
“一定会。”
果然,两周后,沈国栋约我在茶楼见面。
他到的时候,我已经喝完了两壶茶。
“沈叙,我们谈谈。”沈国栋坐下,这次没有发火,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。
“沈董想谈什么?”
“回沈氏。”沈国栋开门见山,“我给你副总经理的位置,分管海外业务。股份提到百分之十。”
我给他倒了杯茶:“条件呢?”
“离开周氏,不再跟沈家作对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,”我笑了,“但我怎么知道,这不是缓兵之计?等我回去了,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架空,再一脚踢开?”
沈国栋皱眉:“我是你父亲!”
“现在想起来了?”我放下茶壶,“沈董,三个月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来?”沈国栋有些急了,“沈氏现在需要你。那块地压了太多资金,几个项目都周转不开……”
“所以您不是真心想认我,”我打断他,“只是沈氏遇到麻烦了,需要有人救场。”
沈国栋沉默。
“我可以帮沈氏,”我说,“但我要的,不是副总经理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沈氏总经理的位置。沈清澜可以继续当董事长,但公司运营,我说了算。”
沈国栋瞪大了眼睛:“你疯了!清澜为沈氏付出了多少!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我反问,“沈清澜管了沈氏五年,利润增长了多少?百分之十五?我在周氏一个月,让海外业务增长百分之六十二。沈董,您说,谁更适合这个位置?”
沈国栋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,”我继续说,“我要沈浩宇手里一半的股份。他不是说要补偿我吗?那就拿出实际行动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国栋拍桌而起,“浩宇那孩子什么都不会,股份是他唯一的保障!”
“那我呢?”我看着他,“我的保障在哪?”
茶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最后,沈国栋说: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您有三天时间。”我起身,“三天后,我会在周氏启动新项目,目标就是沈氏的核心业务。到时候,您考虑得再久,也没意义了。”
走出茶楼时,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条陌生短信:
“沈叙,我们见一面。林雅芝。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,删掉了。
有些伤害,不是一句“见一面”就能抹平的。
就像有些位置,不是一句“回家吧”就能回去的。
我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沈叙了。
那个在沈家发布会上手足无措的年轻人,已经死在了那天的闪光灯下。
现在的我,想要的从来不是施舍。
而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
8
第四天下午,沈国栋的电话来了。
“沈叙,你的条件,我答应了。”
我正在周氏会议室跟团队过方案,闻言做了个暂停的手势,起身走到窗边:“沈董想清楚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沈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:“沈氏不能再拖了。城东那块地压了太多资金,银行那边……压力很大。”
“所以您是因为资金问题才妥协的,不是因为我是您儿子。”我笑了笑,“行,我明白了。合同什么时候签?”
“明天上午,沈氏会议室。我会召集董事会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团队的人都在看我。
周振华也在,他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:“要走了?”
“暂时还不能完全走,”我走回座位,“沈氏和周氏的项目,我会继续跟完。但我需要沈氏总经理的位置,才能做更多事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周振华点头,“不过沈叙,我得提醒你。沈国栋那只老狐狸,答应得太痛快了,可能有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“所以我要在合同里加一条——五年内,沈氏不得无故解除我的职务,否则需赔付我沈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。
周振华挑眉:“够狠。他会签?”
“他没得选。”
9
第二天上午九点,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。
我推门进去时,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。沈国栋坐在主位,左手边是沈清澜,右手边是沈浩宇。
看见我,沈浩宇的眼神闪了闪,低下头。沈清澜面无表情,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情绪。
“开始吧。”沈国栋对法务总监点点头。
合同递到我面前。厚厚一沓,我翻到关键条款——职位、权限、股份转让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翻到最后一页,我停下:“再加一条。”
沈国栋皱眉:“什么?”
“五年内,沈氏不得无故解除我的总经理职务。如违反,需赔付我沈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按市价折算。”
会议室一片哗然。
“沈叙,米兰你别太过分!”一个董事拍桌而起。
我看向他:“王董是吧?如果我没记错,您手上那百分之三的股份,今年已经贬值了百分之十五。您确定要在这个时候,跟我谈过分?”
王董脸色铁青,却说不出话。
“沈董,”我转向沈国栋,“加不加,您决定。不加的话,我现在就走。”
沈国栋盯着我,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。最后,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加。”
法务总监擦了擦汗,现场修改合同。
签字时,沈清澜突然开口:“沈叙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笔尖一顿,抬头看她:“沈总,现在我是总经理,你是董事长。以后请叫我沈总,或者沈叙。别叫弟弟,听着恶心。”
沈清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沈浩宇小声说:“姐姐你别生气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看都没看他,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沈浩宇咬住嘴唇,眼圈又红了。
签完字,沈国栋把笔一扔:“满意了?”
“暂时满意。”我收起自己那份合同,“下午三点,召开管理层会议。我要听所有项目的汇报。”
“今天下午?太急了!”
“沈氏现在的情况,还能等吗?”我站起身,“对了,我的办公室在哪?”
沈国栋深吸一口气:“清澜隔壁那间。”
“不够大。”我说,“我要沈清澜那间。”
“你!”沈清澜猛地站起来。
“沈董,”我看向沈国栋,“总经理的办公室,总不能比董事长的小吧?传出去,让人笑话。”
沈国栋闭了闭眼:“换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,我听见沈浩宇带着哭腔说:“爸,姐姐,对不起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我没回头。
有些戏,看多了,就没意思了。
10
下午三点,管理层会议。
我走进那间新腾出来的总经理办公室时,沈清澜的东西还没搬完。她的助理正在收拾照片,看见我,动作顿了顿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我问。
助理摇头,小声说:“沈总……沈清澜总说,让您别动她的东西,她自己来收。”
“行。”我走到落地窗前,“那让她快点。四点前,我要看到这间办公室清空。”
窗外是江城的金融区,高楼林立。三个月前,我还站在对面周氏的楼里,看着这边。
现在,我站在这里。
敲门声响起,秘书探进头:“沈总,人都到齐了。”
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,都是沈氏各部门总监。看见我进来,表情各异——有好奇,有不屑,有警惕。
我坐下,翻开面前的名册:“从市场部开始,汇报目前所有项目的进度、问题和下一步计划。每个人十分钟,挑重点说。”
市场总监是个中年男人,他轻咳一声:“沈总,按照惯例,我们一般是先由沈董或者沈清澜总讲话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的惯例。”我打断他,“现在,我说了算。开始。”
市场总监脸色变了变,但还是翻开文件。
两个小时的会议,我基本摸清了沈氏的情况——比我想象的更糟。
城东那块地压了十三亿五千万,导致三个在建项目资金链断裂。银行催款,合作方施压,内部人心惶惶。
“沈总,”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说,“我们现在最急的是城南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,下个月要付第二期工程款,两亿三千万。账上……不够。”
“差多少?”
“一亿五千万左右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我合上文件夹:“三天内,我会解决资金问题。散会。”
“三天?”有人惊呼,“沈总,这不可能!”
“可能不可能,我说了算。”我站起身,“还有,从今天起,所有部门每天下午五点前交日报。我要知道每个项目的实时情况。”
走出会议室,沈清澜等在门口。
“沈叙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一亿五千万的缺口,三天?你去抢银行吗?”
“沈董没告诉你吗?”我看着她,“我已经找到投资方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11
当晚,我约了赵晚晴的父亲赵建国吃饭。
赵氏是做建材起家的,这几年转型房地产,资金雄厚。更重要的是,赵家和沈家是世交,赵建国一直想把女儿嫁给沈浩宇,借此攀上沈家。
我选的地方是家私房菜馆,隐蔽,安静。
赵建国到的时候,我正泡第二壶茶。
“赵叔叔。”我起身。
“沈叙啊,”赵建国拍拍我的肩,笑容满面,“听说你回沈氏当总经理了?恭喜恭喜!”
“还得谢谢赵叔叔当年照顾。”我给他倒茶,“我在沈氏那三年,要不是赵叔叔的提点,我也学不到那么多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赵建国确实指点过我,但那是因为我当时是沈清澜的助理,他想通过我搭上沈清澜。
“都是自己人,客气什么。”赵建国坐下,“今天找赵叔叔,是有事?”
“确实有事。”我放下茶壶,“沈氏城南那个项目,赵叔叔知道吧?”
赵建国笑容淡了些:“听说过。怎么,遇到困难了?”
“缺笔钱,一亿五千万。”我直截了当,“想请赵叔叔帮个忙。”
“一亿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啊……”赵建国沉吟,“沈叙,不是叔叔不帮你,但赵氏现在也有几个项目在投,资金也紧张。”
“如果我说,”我看着他,“这笔钱,能换赵氏和沈氏未来五年的独家合作权呢?”
赵建国眼睛一亮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独家合作权?沈董同意了?”
“我现在是总经理,业务上的事,我说了算。”我推过去一份文件,“这是合作协议草案。赵氏注资一亿五千万,占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同时,沈氏未来五年所有项目的建材采购,优先从赵氏采购,价格比市场价低五个点。”
赵建国翻看文件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: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……有点少。至少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百分之三十五,”我说,“不能再多了。赵叔叔,这个项目做成了,利润至少十个亿。您投一亿五千万,拿百分之三十五,不亏。”
“那独家采购权呢?五年太短,十年。”
“七年。”我寸步不让,“赵叔叔,沈氏不止您一个选择。周氏那边,也很有兴趣。”
赵建国盯着我,忽然笑了:“沈叙,你跟三年前真是不一样了。”
“人总是要成长的。”我举起茶杯,“赵叔叔,合作愉快?”
赵建国端起茶杯,碰了一下:“合作愉快。”
12
第二天上午,赵氏的资金到账。
财务总监冲进我办公室时,声音都在抖:“沈总!钱……钱到了!一亿五千万!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头也没抬,“按计划付工程款。剩下的,把供应商的账结一部分。”
“是!是!”财务总监激动地出去了。
消息很快传遍公司。
下午,沈国栋来了我办公室。他站在门口,表情复杂。
“赵建国那边,是你谈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条件是什么?”
我把合作协议副本推过去。
沈国栋翻看,眉头越皱越紧:“七年独家采购权?沈叙,你知道这会让沈氏损失多少吗?赵氏的建材比市场价高!”
“但赵建国同意降价五个点。”我说,“沈董,账要算清楚。现在沈氏最缺的不是利润,是现金流。没有赵氏这笔钱,城南项目停工,损失更大。”
沈国栋沉默半晌,把文件放下:“你比你姐姐狠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,不狠,活不下来。”我看着他,“沈董,您教我的。”
沈国栋深深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他走后没多久,沈浩宇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怯生生的:“弟弟……沈总,我能进来吗?”
“有事?”
“我……”沈浩宇走进来,关上门,“我想跟你道歉。以前是我不对,我不该占着你的位置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
沈浩宇咬咬牙:“我想进公司工作。爸说,让我跟着你学。”
我笑了:“跟着我学?学什么?学怎么抢别人的东西?”
“不是的!”沈浩宇眼圈红了,“我是真的想帮忙!沈氏现在有困难,我也是沈家一份子……”
“行啊。”我打断他,“正好项目部缺个文员,你去吧。朝九晚六,月薪六千,干不干?”
沈浩宇愣住了。
“怎么,嫌少?”我挑眉,“沈少爷,你知道普通大学生刚毕业,在江城拿多少钱吗?四千。我给你六千,已经是看在沈董的面子上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为了钱……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我按下内线,“刘秘书,带沈浩宇去项目部报到。从今天起,他就是项目部的文员。”
沈浩宇被秘书带出去时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委屈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恨意。
我无所谓。
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13
沈浩宇进项目部的第二周,城南商业综合体项目正式复工。
剪彩仪式上,沈国栋和赵建国并肩站在最中央,我和沈清澜分别站在两侧。记者们的镜头闪个不停,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。
“沈总,传闻您回沈氏的条件是沈浩宇先生的一半股份,是真的吗?”
“沈小姐,您从总经理降为董事长,是否意味着您将被边缘化?”
“沈浩宇先生,您现在只是个文员,有什么感想?”
沈国栋脸色不太好看,沈清澜勉强维持着微笑,沈浩宇则全程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轮到我时,记者问得最直接:“沈总,您回归后沈氏股价涨了百分之十五,您认为这是您的功劳吗?”
我接过话筒:“功劳属于整个沈氏团队。至于股价上涨……市场看好的是沈氏的未来,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剪彩结束,沈国栋把我叫到一边:“沈叙,浩宇在项目部,你多照顾点。那孩子没吃过苦……”
“沈董,”我打断他,“项目部不是幼儿园。他能干就干,不能干就走。这是公司,不是沈家老宅。”
沈国栋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话。
回公司的车上,沈清澜和我坐一辆车。她沉默了一路,快到公司时才开口:“沈叙,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浩宇?”
“放过他?”我转头看她,“我对他做什么了吗?给他工作,发他工资,这叫不放过?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!”沈清澜的声音带着怒意,“你让他从文员做起,月薪六千,这是羞辱!”
“羞辱?”我笑了,“沈清澜,我大学毕业进沈氏,也是从文员做起,月薪四千。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羞辱?”
沈清澜噎住了。
“你们习惯了把他捧在手心,”我看向窗外,“但这个世界,不是围着他转的。”
14
一个月后,城南项目第一期预售开盘。
我用了些手段——请了当红明星站台,做了个“智慧社区”的概念,预售价比周边高了百分之二十。开盘当天,三百套房子,两小时售罄。
庆功宴上,沈国栋难得对我露出笑容:“沈叙,干得不错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我举杯,敬了全桌。
沈浩宇坐在角落那桌,默默喝着果汁。有同事跟他搭话,他也只是勉强笑笑。
宴席过半,我去露台透气。刚点上一支烟,就听见身后传来啜泣声。
是沈浩宇。
他蹲在角落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要哭回沈家哭,”我说,“在这里哭,给谁看?”
沈浩宇抬起头,眼睛红肿:“沈叙,你就这么恨我吗?”
“我不恨你,”我吐出一口烟,“我只是不喜欢你。”
“不喜欢我什么?不喜欢我占了你的人生?”沈浩宇站起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也不想啊!我也是被抱错的!你以为这些年我好过吗?我每天都在怕,怕你们把我赶出去,怕我什么都不是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我打断他,“因为你害怕,我就该让着你?因为你可怜,我就该把一切都给你?沈浩宇,这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。”
沈浩宇愣愣地看着我。
“你想要什么,自己去争。”我掐灭烟,“靠哭,靠装可怜,能得到一时,得不到一世。”
说完我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听见沈浩宇在身后说:“我会证明给你看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有些路,得自己走。有些跟头,得自己摔。
15
又过了三个月,沈氏股价涨了百分之四十。
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看我的眼神,从警惕变成了讨好。沈国栋开始把更多业务交给我,沈清澜则慢慢退居二线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那天,财务总监慌慌张张冲进我办公室:“沈总!出事了!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在海外的那个投资项目,爆雷了。”财务总监脸色惨白,“合作方卷钱跑了,五个亿……全没了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……就昨天。海外那边今天早上才联系上,人已经不见了。”
五个亿。
对现在的沈氏来说,不算致命,但足够伤筋动骨。
我抓起外套:“通知所有高管,半小时后紧急会议。”
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“项目是谁负责的?”我问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最后,项目部总监小声说:“是……是沈浩宇先生。”
“他?”我皱眉,“他不是文员吗?怎么会负责这么大的项目?”
“是沈董……”项目部总监擦擦汗,“沈董说让沈浩宇先生锻炼锻炼,就让他跟进了这个项目。我们以为……以为您知道……”
我冷笑。
沈国栋,你还是不死心。
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“钱追不回来了。合作方是空壳公司,人已经出境了。我们报了警,但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损失五亿,对沈氏意味着什么,你们清楚。现在,我要解决方案。”
会议开了三个小时,最终定了几条措施:缩减下半年预算,暂停两个新项目,全员降薪百分之十。
散会后,沈国栋来了。
他脸色铁青:“沈叙,浩宇的事……”
“沈董,”我看着他,“五个亿。您觉得我该怎么处理?”
“他还年轻,没经验……”
“所以就让公司损失五个亿?”我笑了,“沈董,如果今天犯这个错的是我,您会怎么说?是骂我废物,还是直接让我滚蛋?”
沈国栋说不出话。
“按公司规定,重大失职,开除。”我说,“但他是您儿子,我可以给他一个选择——主动辞职,保留体面。”
“沈叙!他是你哥哥!”
“我哥哥?”我站起身,“沈董,您是不是忘了,三个月前,在董事会上,您亲口说,沈家只有一个儿子?”
沈国栋的脸色白了。
“明天上午,我要看到沈浩宇的辞职信。”我拿起文件,“否则,我会让保安请他出去。”
16
沈浩宇没辞职。
第二天,他直接没来公司。
沈国栋打来电话,语气疲惫:“沈叙,浩宇病了。辞职的事,过段时间再说。”
“病了?”我挑眉,“什么病?需要我派公司医生去看看吗?”
“你!”沈国栋气得声音发抖,“沈叙,你别太过分!”
“沈董,是您太过分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五个亿的损失,您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?怎么跟股东交代?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。
“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浩宇?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笑了:“沈董,您知道吗?从小到大,我摔倒了,从来没人扶我。我自己爬起来,继续走。可现在,沈浩宇摔了一跤,您就要我在地上铺毯子,怕他摔疼了。”
“这不一样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一样。”我说,“要么他辞职,要么我辞职。您选一个。”
沈国栋挂了电话。
下午,沈浩宇的辞职信送到了我桌上。
同时送来的,还有一封沈国栋的亲笔信:“沈叙,从今往后,沈氏交给你。浩宇不会再进公司。这样,你满意了吗?”
我看着那封信,忽然觉得很累。
争了这么久,斗了这么久,我以为赢了会很痛快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空。
17
半年后,沈氏重回江城第一梯队。
我搬进了沈家老宅——不是以客人的身份,是以主人的身份。
沈国栋和林雅芝搬去了郊区的别墅,沈清澜出国进修,沈浩宇……听说去了北方一个小城市,开了家咖啡馆。
搬进去那天,是个雨天。
我站在客厅那幅巨大的全家福前,照片上是年轻的沈国栋、林雅芝,还有两个小孩——沈清澜和沈浩宇。
没有我。
管家小声问:“沈总,这照片……要收起来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挂着吧。”
这是沈家的历史,我不能,也不会抹去。
手机响了,是周振华。
“沈叙,听说你搬进沈家老宅了?恭喜。”
“谢谢周董。”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我看着窗外的雨:“把沈氏做得更好。然后……可能找个时间,休息休息。”
“休息?”周振华笑了,“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。”
我也笑了。
挂了电话,我走到书房,打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里面有一张旧照片,是我和养父母唯一的合影。他们在我十六岁那年车祸去世,留给我一间小面馆,和二十万债务。
我用十年时间,还清了债,考上了大学,进了沈氏。
走到今天。
窗外雨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。
手机又响了,是秘书:“沈总,三点钟的董事会,人都到齐了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我关好抽屉,整理了下西装,走出书房。
走廊很长,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走到尽头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幅全家福还在那里,静静地挂在墙上。
我笑了笑,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里面坐满了人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走到主位,坐下:“开始吧。”